【梁鎧麟專欄】當「九年國教世代」變老後 服務如何跟著轉變?

【梁鎧麟專欄】當「九年國教世代」變老後 服務如何跟著轉變?
2026/07/01

台灣戰後嬰兒潮正集體步入老年,他們是台灣第一批完整接受九年國民教育的世代,識字率高、資訊取得能力強、對自身權利有更清楚的意識,也對「被動接受服務」有更強烈的抗拒。

這群「九年國教世代」是台灣老人素養重要的分水嶺,將翻轉過去社區服務模式。長期深耕社區工作的梁鎧麟老師,從今起將以每月1篇文章,接連12個月,從問題意識、實務現場、未來圖像三大面向,分析如何落實共生社區,成為超高齡社會關鍵解方。

超高齡社會帶來的挑戰,不只是老人的數量「變多了」,而是老人的本質「變不同了」。

台灣戰後嬰兒潮世代正在集體步入老年,而這一批人與過去社區服務長期服務的對象,有著根本性的差異。他們是台灣第一批完整接受九年國民教育的世代,共同的特質在於識字率高、資訊取得能力強、對自身權利有更清楚的意識,也對「被動接受服務」有更強烈的抗拒。

換句話說,九年國教世代的群體,他們不想只是坐在社區據點、日照中心等人來照顧。他們有想法、有意見、有期待、有想繼續參與社會的意願,同時也對自己的老後生活有很多想像。

這個結構性的轉變,對台灣現有的社區服務模式構成了根本挑戰。長期以來,許多社區服務的設計邏輯是「為老人服務」:志工來送餐、關懷訪視、量血壓。老人是服務的接收端,專業人員與志工是輸出端,這套模式在服務教育程度較低、習於謙遜等待的老一輩時,或許還能運作。

但當九年國教世代走進來,坐在同一張椅子上,他們問的問題就不一樣了:「為什麼我不能自己決定要做什麼?」「這個活動是誰設計的,有問過我們嗎?」「我還可以做很多事,為什麼你們只想教我做健康操?」這不是在抱怨,這是一個世代的集體語言。社區服務如果繼續用舊框架回應新需求,不是服務品質的問題,而是服務邏輯的根本錯位。

共生社區,是一種不同的照顧邏輯

共生社區」這個概念,在高齡社會白皮書、因應超高齡對策方案中,首次成為政府高齡政策的對應方案,它不是一棟蓋給老人住的大樓,不是每週辦幾場健康講座的社區中心,也不是把照顧服務打包送進社區就算完成。

共生社區的核心,是一種關係的重建、服務價值的轉變。

它的基本命題是:照顧不應該只發生在服務與被服務之間,而應該發生在人與人之間的日常往來裡。九年國教的老人需要的不是被照顧、被服務,而是如何有意義的持續參與在社會中。當一個社區裡,老人不只是被照顧的對象,也是鄰里守望的參與者、在地知識的傳遞者、社區食堂的幫廚,所有的參與角色都讓老人自己參與決定,這個社區就已經在翻轉老人的角色,在實踐共生的精神。

日本在2016年提出「地域共生社会」政策框架,強調打破福祉、醫療、教育等領域的縱向壁壘,讓社區成為各種需求的共同承載場域。歐洲的「Village Movement」則從都市社區出發,透過會員互助、志工媒合、資源共享,讓高齡者在原居地繼續過有尊嚴的生活。

這些國外的共生經驗各有土壤,未必能直接移植,但它們共同指向同一件事:社區本身,才是照顧最根本的基礎建設。而對於九年國教世代的高齡者而言,這個邏輯更顯迫切,因為他們要的不只是被照顧,而是繼續參與、繼續貢獻、繼續被當作一個完整的人來對待,在這樣的期待下,共生社區就成為因應超高齡社會的解方之一。

(專欄反映作者意見,不代表雜誌立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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